也總是心虛而已

我和人類學的糾葛,居然快要邁入第十五個年頭了 (驚!)

高三那年,當我斬釘截鐵說出人類學這三個字時,那可真是嚇壞了身邊許多人。「人類學是在學什麼?」「讀了人類學以後要幹麼?」「哪間學校有人類學?」各種問題一下子淹過來,我只是以一貫的任性作風,堅持著現在想來也不知道為什麼的堅持。

這十五年內,人類學從一個無人知曉的學科,漸漸地,好像也搭上了某種流行(有嗎?),在偏門小眾的口碑裡,多了些浪漫的想像。像是魔法,一朗誦出來,便喚醒了什麼,眼神都變得銳利了。

人類學家是參與在其中的觀察者。即使參與著了,也總被打趣地問著,你是不是偷偷在錄音寫筆記?前兩天,有個新朋友,很認真的問了:人類學家的研究方法是什麼?

我深深的吸一口氣……(天阿這不是論文口試等級的大魔王嗎;天阿他是不是發現我亂無章法;天阿我每次寫 grant 寫到方法論這題都好心虛) ……

有本書叫傷心的人類學家。哎呀,其實,我只是個心虛的人類學家。

心虛因為我不知道我們是否有一個所謂的「研究方法」。在我所讀過三所 (也算知名的) 人類學系所中,每每遇到田野方法論這堂課,老師都是開宗明義的說:這堂課不教「怎麼」做田野。田野沒有方法。然後,我們回頭拾起一本本民族誌,從作者自我揭露的文句裡,一點一滴感受沒有模式的 (偽) 方向感,沒有方法論、沒有SOP。著的,是每個人類學家在田野過程中,都感受過的,焦慮。

正因為這個焦慮和我的人生哲學太契合了,以致於我離開了又回來。走遠了,還是它。

人類學家勢必是心虛的。我們唯一的研究方法 (在若干年後我終於承認),就是認清自己身為白紙 (白痴) 的事實,走入各種意義上的「他者」之間,不停問、不停學、不停地模仿、試做,彆扭地妝扮成「他者」。

直到田野快將要結束的這一刻,我總還是心虛的。

(不過寫 grant 時還是很會裝模做樣、理直氣壯啦。畢竟,眾師們雖然不教田野怎麼做,卻很仔細教 grant 怎麼寫,是要我們即早認清這一行沒錢賺,只能每年嗎伸手要錢嗎?)

Advertisements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