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後 回家的路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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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航在太平洋上21個小時後,終於著陸在馬尼拉,趕著回家過節的乘客們不由得開心地鼓起掌。臨座的菲律賓人到家了,我還有一段路要走。

很久沒被「搞飛機」了,一路上的不平穩彷彿預示著什麼。偶爾,一段很長的亂流,後座的孩子又興奮又害怕的尖叫著。我持續在朦朧的睡意裡,讓過去未來混成一幅超現實的畫作,時空混沌,高空中雲層一直變幻,卻又像始終沒變過,睡睡醒醒裡,彷彿這一輩子都不會著陸。

冬天的台北有著加州小鎮的寒意和蕭瑟。奇奇頂著捲毛很潮的新髮型接我,哈古開門就往我撲過來,媽媽還是文風不動的坐在她打電動的后座上。姐姐回來了,一切都一如既往。

不,古來了之後,家裡靜悄悄地起了化學反應。本來就不安靜小小房子,每兩三秒,「古~」「小胖古~」的叫聲此起彼落。療癒系的古,讓媽媽不再失眠,早起早睡,掛整天的笑容。奇奇每個早晨還沒下樓,就古阿古的鬼叫著。家裡多了個弟弟,一隻古一隻奇,每天都上演著搶玩具的戲碼。

每一天,我的衣褲沾了一身的毛,走到哪裡都有古的小分身跟著。一點點,一點點,很多變化一點點的推移著。

這學期,從頭學起作為人、和人交往這件事。心不流浪了,連帶地周遭的所有關係都像要下錨般,要求定義著。以往會有的心虛和自卑,愈來愈能自在的面對。當我在學生面前侃侃而談,十足架勢地講著破爛的英文,當我在一堆大頭的研討會,毫不畏懼的舉手發言,當我在系上會議裡,不諱言心裡的不滿,我知道,自己不會離開這裡了。

臨近三十歲大關,我曾經以為會一直繞路流浪的人生,忽然間往一條明確的道路前進。

這個念頭讓人很慌張。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只要一直胡搞,到處冒險,就能夠回到永遠不變的家。戀家如我,為了感受這樣幸福感,一而在、在而三離家流浪。離家返家,才能重新感受到永恆不變的溫暖。我只為改變的只有我,其它事物仍然會在原位上等待。但是,世上哪有永恆不變的事呢?

所以我們都要前進了。新的家庭成員,新的裂變,新的生活,唯一不變的是,家,還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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