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首 彈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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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客廳傳出了片斷沒有成曲的吉它聲,
室友又興起地練起她的「彈棉花」。


一如往常。
很多個白天黑夜,我窩在桌前,分不清楚是瞌睡還是閱讀,
抑或者兩者同時進行著,
她的吉它,或是鋼琴,會忽然響起,帶來一點人的氣息。
常常是這樣,前一秒她在煮飯或是看電視或是寫作業,
忽然下一秒,鋼琴聲傳來一節,
再下一秒,又換成了吉它。
我常常聽著,想著,是對生活多有熱情和好奇的孩子,才能這麼靈動呢?

剛來Davis某一天,
我在房裡讀著書,
聽到她在客廳一個人玩了起來。
走出房門,才發現,她玩起了紙飛機。
一個人在房裡從東射到西,計算著風向、角度,和飛機的結構。
多好玩的孩子。

今天是她待在Davis的最後一晚。
客廳裡行李還是散落一地,
房間裡小雜物還沒收妥,
我有股當姐姐的衝動,想要一個勁的幫忙把東西都歸類收妥,
還是忍下了過份條理化的習慣。
這樣的孩子其實很好,她很清楚自己的步伐。
她要走出去,迎接新的生活、新的工作、新的未來了(怎麼有種嫁女兒的哀傷)…
她是我在Davis最親密的朋友兼妹妹。
我們分享生活、感受,聊八卦、星座、電視和男人。
我們一起吃飯(喔她不吃”飯”)、聊天、招呼客人。
我們聊,也不聊,一起發呆看草皮上松鼠玩耍,討論著哪天要爬上院子裡那棵樹。
樹還沒爬。日子也還沒滿上一個年頭。
已經是最後一個晚上了。
再過不久,我也要離開這個我極愛的小房子,
(除了不時會出沒的小強,我沒很愛之外)
然後,就像洞洞館一樣,整座公園般的宿舍區都要被夷為平地。

來來去去。即使早就知道會分手,
卻不能阻止遇見。
這種事,我最不喜歡了。

反正,
像我這種文青式的裝憂鬱,她想來會大手一揮:
「沒事,多來灣區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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