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 回家

去夏威夷像回家。

 4221336_v6lv99s_l

從厚重的冬衣裡褪出一身清涼的洋裝,
在檀香山的機場外,下了一場久違的午後陣雨。
我聞著熱帶島嶼熟悉的溫暖氣息,等待著家人接機。

家人。
「我有一個美國阿姨」,
從小,就是一串具有魔力的咒語,遙不可及,又是那麼親切。
當我開始旅行了,在地球北方,在地球南方,
飛得又遠又長,卻老是繞過夏威夷,彷彿那真的只是一串咒語,
一種祈願,一個幻想。
直到我站上夏威夷的土壤,聞到那最熟悉,島嶼特有的氣味,
我知道我想家了。
而我在夏威夷有個家,真是幸運的女孩兒。

4221236_km1hf3a_l

我陪著姨丈溜狗。三隻不太聽我使喚的任性傢伙,
讓我們一路走在馬路正中央,彷彿路是我家開的。
在這種我最大的氣氛裡,
姨丈說起他來到台灣認識阿姨的經過。

出生在夏威夷華裔家庭的姨丈,年輕時來台灣修讀兩年中文課程,
在台北結識了來學英文的阿姨。
他說阿姨不一樣,不像其它女孩接近他,為的是接近美國人,
阿姨不在乎他的身份,因為喜歡一個人總是很純粹的。
我們家族也不在乎,反而覺得一個家人被搶到美國去了。
離開,遠遠的,總是會很心痛,像我離開家,家人總是心痛一樣。
阿姨說,剛來的幾年,她不敢走去海邊,怕望了海就想家。
阿姨說,等姨丈退休了,他們想幾個月住台北,幾個月住夏威夷。
因為即使離開了三十幾年,有些記憶不會消失,有些想念不會淡去。
家,不管離開多久,都想回去。

我在夏威夷過聖誕節,住在結婚後搬出去的表哥房間裡。
像小時候過年回埔里那樣,不是旅行,也沒有行程。
早起,簡單的做個早餐,大家看著電視,望著泳池聊天,
一時興起了,就出去晃晃。玩累了,就回家休息。

聖誕夜裡,家裡辦了場party,
說是party,卻像極了過年的團圓飯,
姨丈家族帶著許多小小成員聚在一堂。
年輕人在客廳裡玩耍,逗弄還不太會說話的新成員,
長輩們圍坐在飯廳吃飯、聊天、話家常。
以前在埔里,男孩子們已經拿著香準備放鞭炮,
用各種廢棄罐子和道具,製作花樣百出的連環鞭炮。
我怕,只能跟在大哥哥屁股後,又好奇,又緊張,但熱鬧絕對是要湊的。
然後我們會玩紙牌、骰子,花著紅包錢等待著天亮(而我總是先睡著)。

怕我無聊的姨丈,拿出了三十幾年前,台北的舊照片陪我聊著。
那是我不曾參與的台北,數位相機洗不出的泛黃。
老台北,磚牆圍出舊公寓,茂密的樹伸展出枝幹,
紅色木門裡,是上台北打拼的阿姨、媽媽、舅舅,租來生活的小庫房。
上台北打拼,在那時阿姨和媽媽的心裡,
是不是就和我來美國讀書,有著相似的心呢?
我以為我走遠了,其實我走的也只是一條重覆,而且漫長的,回家的路吧。
像阿姨那樣,三十多年過去了,終究是要回家的。

掛著阿姨家樓梯間,是外公七十歲大壽時,
全家人聚在埔里已經倒掉房子前的合影。
不只有遠從夏威夷回來的阿姨全家,
還有早已過世的爸爸。
我那時十歲,和其它孩子們,跑到了旁邊的幼稚園玩耍,
卻從遊樂器材上跌倒,撞出右膝一個又大又深的傷口,大哭了。
那天起,
埔里就在我右膝刻下一道記憶。
即使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那道疤依舊證明著曾經。

聖誕節那天,我們吃了傳統的粥,圍坐著聖誕樹拆禮物。
只是個來訪客人的我,在樹裡發現了屬於我名字的紅包,
在樹下找到了為我而放的禮物。
阿姨說,在夏威夷,我就是她女兒,
而根據我們家族的優良傳統,還沒嫁,都還能領紅包。
(難怪我嫁不出去XDD)
就這樣,我一路吃肥,不停收聖誕禮物,被當成孩子照顧著,
度過了在美國的第一個聖誕節。

我在夏威夷有好多旅行的故事,
但我只想說這一則,關於家,關於夏威夷和埔里是如何相像的故事。
在這裡,我有回到家的感覺,
因此更想念島國裡的家人了。

 

Advertisements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