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勞越] 行路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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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聲。
樹蛙、蟬、鳥、無數不知名的蟲鳴,
風切過樹稍,葉打了一場冷顫。
隔壁房裡鼾聲微微,同伴在旁翻了一個身。
雨林的夜晚是耳朵的旅行。

一整天的森林行路打散了軀體,
感覺四肢不在位置上,疼痛卻離心這麼近,
無法掌控的身體攤在薄薄的軟墊上,
夜很深,但過度的疲憊讓腦袋瓜得花更長時間才能進入休眠。
在這個毫無抵抗能力之際,
雨林喧亂嘈雜地向我宣示它才是主宰。
我完全敗了,隔一天在石林裡頭疼欲裂,
分不清早或晚地昏睡在營地裡。
為了趕路出森林,我秉住最後一絲力氣,
開始8.8公里的長征。

走路需要的是意志。
我也驚訝著自己怎麼還有這麼輕快的步伐。
同伴們在很遙遠的後方,我只是一逕地往前邁,
愈行走愈忘記了疲憊。
偶爾蜥蜴擋著我的去路,犀鳥在頭頂叫囂著,
嘴巴補充的水份永遠來不及汗水流逝的速度。
還來不及思考的瞬間,8.8的終點忽然抵達。

我就這樣帶著來自雨林的感冒一路回到台灣。
睡夢裡咳著咳著彷彿又看著那片綠,陽光稀稀微微灑入,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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