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

我回頭看兩年前的文章,看到那時讀了轉山後的札記:


可是我們都知道,「這趟旅途,絕不是以雄心壯志為起點,
在無法思念的旅途上,我一路害怕。害怕迷路、生病、山險、野獸、遭騙、遭劫、
貧窮與孤獨,甚至害怕再也無法繼續前進了。」
在似乎勇敢且堅決的旅途中,
是一路說謊,一路發抖,一路躲避著,
並且在自我跟自我之間掙扎著。
然後旅途結束後你發現,你沒有辦法跟任何人分享任何新的景象新的事物新的文化,
「你只能說著你的故事,而非西藏的故事。」

這兩三天來,我一直想整理一個心情來說這件事。
其實多數的人都知道了。
卻只是覺得在自己的版上寫出來,才是真正的拍板定了案,
所以一直遲遲躲避著。
我已經跟家人討論過,跟指導教授報告,
我決定不讀博士班。我想也就從此跟人類學說掰掰。
彷彿是跟一個糾纏不清的情人正式分了手一樣。
一但做了,我就不回頭了。

這其間我聽了無數次,哇,好可惜。
之中有人真的相信我一直無法相信的能力,
有人純粹覺得拒絕了劍橋是多麼可惜的事,
聽到這些話的當下我都會恍惚感到,阿,的確是滿可惜。
卻又會忽然驚醒,覺得自己真可笑。
可惜什麼呢,我又不是放棄了。不是被動放棄也不是主動放棄。
我是好不容易才從這個糾纏不清的傢伙手裡走了出來,
覺得未來充滿著未知與可能的清新氣息,
不再宿命論,不再堅持要跟知識一拼高下。
不用害怕前進都只是為了想要把迷宮走完而已。
當妳一停下腳步,抬頭一看,
竟然發現路不在前後左右,而在迷宮之外,
這種發現真是令人緊張又興奮。

好不容易才能夠把這段旅程結束。
而其中酸甜苦辣的情緒,正是轉山裡說的,
一點都不堅強、不勇敢、不壯烈、也不美好,
但不後悔。結果永遠無法抹去所有曾經。
總之,我什麼都無法分享,這永遠是只屬於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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