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Contact

我們並沒有什麼準備,也一點概念都沒有地搭上前往加爾各答的飛機,凌晨兩點抵達只有黑暗存在的城市。


CRAWL的男人舉著一張簡單的紙牌,把我們送上計程車。我很慶幸當初沒有一個人悶著頭前來,因為半夜在加爾各答看不見路燈的瘋狂計程車上,前座兩個不認識的印度男人,我實在沒有能力以及知識抵抗可怕幻想裡的一切。那時候我還不會正確地念出Subhamita,但看見她,CRAWL的主席,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的印度式褲裝,終於能夠確定一切只曾經透過網路所得知的。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真是”好大的膽子”。

我們被載進了CRAWL給女性志工居住的公寓,驚訝的發現現在正是志工淡季,我們兩個是偌大公寓裡唯二的住民。送我們來的司機與接機的男人放下行李後揚長而去,拿著一把鑰匙,甚至連門鎖都是陌生的形式,半夜三點鐘,我們花費一 點時間摸索燈與床,蚊帳與每個大同小異的房間。

印度式鬼魅的音樂突然在公寓裡某個角落響起。剛才經過的客廳裡擺放了一支手機。但我應該接來自半夜三點的電話嗎?我們兩個假裝鎮定不想驚嚇彼此,充耳不聞第一次的鈴響,因此第二次鈴響了。面對恐懼最好的方法就是正視它,我忘了是誰接起電話,我們一塊走到客廳裡,發現電話來自Subhamita,一通確認我們一切安好的問候,並告知明天早上她會過來一趟。是的,截至目前為止,我們對接下來的五個星期一點概念都沒有。後來每次,不論白天夜晚,同樣鬼魅的聲音又響起時,我總是忍不住咒念印度人怎麼這麼喜愛這個手機鈴聲。

這一天特別的長,我們雖然模模糊糊在蚊帳裡睡了,三四個小時後馬上便轉醒,還在同一天。我們哪都沒去,深怕錯過Subhamita,事實上對環境的全然陌生也無形劃下移動的界限。沒有早餐也沒有水,吃著台灣帶來的泡芙,等待,而且難以想像等在前面的會是什麼,這樣的時間過得特別漫長,直到Subhamita終於按響了門鈴。

這是我們的first contact with India,是這個故事的開端,是截至今日即使三十五天內好幾個日子我已經無法明確說出我做了什麼,那個晚上在加爾各答沒有街燈卻時速超快的計程車,以及空盪盪空寓回響著印度式鬼樂,仍然那麼的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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